说实话,回天音宫的路走得比来时沉多了。
江寒天肩上扛着汪彪的人头,手里攥着那叠沾了血的东厂官文,指节捏得泛白。其实,山风卷着桃花瓣往脸上拍,那点甜香混着寨子里带出来的血腥味,怪得人心里发堵。我觉得,连脚下的青石板路,都比之前多了数不清的坑洼。
刚踏上天音宫的山门,任青风就从桃林里跑了出来。她发梢沾着几片粉花瓣,看见向无极胳膊上的绷带,眼睛瞬间就红了,慌慌张张从怀里摸出新的伤药。那玩意儿,是她熬了半宿才熬好的,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。
离嫣靠在藏音阁的门槛上,指尖拨着身侧古琴的弦,琴音飘出来,把几人身上沾的血雾瞬间裹得干干净净。她扫了眼江寒天手里的官文,又瞥了眼向无极还在渗血的袖口,没说半句质问的话,只是侧身把人让进阁里。
“我早就知道猛虎寨的底。”她给几人倒了杯温热的桂花茶,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地图,“飘欲仙这几年在宫外建了十七个这样的据点,明面上是山匪窝,暗地里全是东厂的私兵,专门帮曹忠铲除异己。”
江寒天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他想起师父之前跟他说过,十八年前朝廷派人围剿琴心派,领头的人就是曹忠。那时候他还小,听不懂师父话里的恨意,现在把所有线索串起来,后背瞬间凉透了。
说实话,向无极坐在角落的蒲团上,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额角冒冷汗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推到江寒天面前——那是他藏了三年的蚀骨毒解药,之前飘欲仙扣着半瓶,他拼着暴露的风险从东厂据点偷出来的。
“我身上的毒,是飘欲仙三年前给下的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视线落在地面的石缝里,“他拿我娘的命要挟我,逼我混进苍梧山当眼线,可我从来没动过害你和师父的心思。蝎洞的赤焰草不是我派人摘的,茶摊的软筋散我也没敢下重手,刚才在猛虎寨,我杀了三个要给东厂报信的密探。”
江寒天盯着那个小瓷瓶,半天没说话。他想起小时候在山脚下的雪地里,向无极把仅有的半块干粮塞给他,自己冻得嘴唇发紫;想起他练剑摔断了腿,向无极背着他走了三十里地去镇上找大夫,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浸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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