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任青风的脸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萤火苔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,指尖碰到她的皮肤,还是烫的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"我说过,"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"我不选。"
"但你已经选了。"离嫣站起来,"从你抱着她跳下断魂梯的那一刻起,你就选了。"
她转身走向潭边,把软鞭解下来,一圈一圈缠在手上。
"休息一个时辰。"她说,"然后赶路。苍梧山还有六十里,我们天亮之前必须到。"
离笙靠在岩壁上,把脸埋进琴里。琴面上的血还没干,蹭了她一脸。她没有哭,但呼吸声很重,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。
岩洞里安静下来。只有黑色的潭水偶尔发出一声轻响,像什么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。
江寒天闭上眼。他没有睡,但他在想一件事——
刚才离笙弹琴的时候,他听见了一个不属于曲子的声音。
很轻,很远,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是第二把琴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