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天沉默了很久。
"因为你十八岁了。"他说,"你身体里的东西要醒了。他不是在等你,是在等这个时间。"
任青风没再说话。她把脸埋在他背上,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——热的,湿的,是活人的温度。
他们走出了地底。
外面天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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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的时候,江寒天觉得自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。
他把任青风放在潭边的石头上,自己坐在旁边,仰头看天。天是灰蓝色的,有云,但不厚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得不真实。
离嫣在检查洞口的藤蔓有没有被人动过。离笙坐在另一块石头上,把琴放在膝盖上,正在一根一根地换弦。她的布已经被血浸透了,但她好像没注意到。
"弦断了两根。"她说,"得找新的。"
"出去再说。"江寒天说。
"嗯。"
沉默了一会儿。
"江寒天。"离笙忽然开口。
"嗯。"
"你师父教你的那首曲子……最后三个音,你弹的和他不一样。"
江寒天转头看她。
"哪里不一样?"
"他弹的是降调。你弹的是升调。"离笙的手指停在弦上,"降调是葬曲,送人走的。升调是……"
她没说下去。
"是什么?"
"是迎曲。"离笙说,"接人回来的。"
江寒天愣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了一下。很短,但很真。
"也许他本来就想让我改。"他说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十根手指,伤痕累累,指尖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了黑色的痂。这双手杀过人,握过剑,现在又弹了琴。他师父大概从来没想过他会变成这样——一个背着别人的命走路的人。
任青风还在睡。她的呼吸很稳,像一个普通的、只是累了的姑娘。
江寒天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,然后站起来,看向洞口外的天光。
他知道事情没完。天机阁、飘欲仙、他师父、任青风的血——这些东西像一张网,他只是站在网的中间,还没被勒死而已。
但至少现在,他还站着。
"走吧。"他说,"回京城。"
"回京城干什么?"离嫣问。
"找我师父。"他说,"活的。"
他迈出了洞口。阳光打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影子落在潭水边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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