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——不是原来的那条,是新的,金色的,像一根烧红的丝线。
然后一切都停了。
琴音停了。震动停了。连呼吸声都停了一瞬。
江寒天的手从琴上滑落。他的十根手指全是血,指甲断了三个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跪在那里,看着任青风。
她躺在平台上,眼睛闭着,呼吸很浅,但很稳。手腕上的金线慢慢暗下去,最后消失了。她的脸色还是白的,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。
"归骸"琴安静了。黑光完全熄灭了,它变成了一把普通的黑色琴,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,像睡着了。
江寒天想站起来,但腿软了。他坐在地上,靠着桌腿,仰头看着头顶的虚空。
离嫣从走廊里跑出来,第一件事是踹了他一脚。
"你他妈下次要死能不能提前说一声?"
江寒天没力气回嘴。他只是看着任青风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离笙最后走过来。她把琴放在地上,蹲下来,看了看任青风,又看了看那把"归骸"。
"她暂时没事了。"她说,"但封印只是重新压上了,没解开。那个东西还在她身体里。"
"我知道。"江寒天说。
"你师父……"
"我知道。"他重复了一遍。
他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有那些画面——师父的背影,那个女人,那个婴儿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,是师父从路边捡的。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不是捡的。
他是被安排的。
师父把他放在自己身边,教他剑,教他封脉指,教他琴——不是因为想收徒弟,是因为想让他有一天能来这里,弹这一曲,压住这个东西。
他是一把钥匙。从八岁起就是。
"走吧。"他睁开眼,撑着桌子站起来,"先出去。"
"她怎么办?"离嫣看着任青风。
"我背。"
他弯腰把任青风背起来。她很轻,轻得像一把骨头。他的肩膀还在流血,但他觉得不重要了。他背着她,一步一步走过裂了的玉桥,走过走廊,走上台阶。
走到第十级台阶的时候,任青风在他背上动了一下。
"江寒天。"她的声音很小,像梦话。
"嗯。"
"那个男人……他走了吗?"
"走了。"
"他说他等了我十八年。"她的手抓住他的衣领,"为什么是十八年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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