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糙米饭,换一座金山来。
话说苏州吴江县有个穷汉,姓王,排行老幺,街坊都叫他王幺儿。爹娘死得早,也没给他留什么产业,就剩村口两间快塌了的土房。他靠着给人帮短工过活,今天替东家挑粪,明天替西家劈柴,挣一顿吃一顿,挣不着就饿着。
那一年腊月里,天冷得连狗都缩在窝里不肯出来。王幺儿已经三天没寻着活计,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他裹着一件烂棉袄——说是棉袄,里头的棉絮早结成硬疙瘩,跟披了块门板似的——在街上晃荡,指望碰上个熟人赊两个饼。
走到镇口乌家米铺门前,他实在走不动了,蹲在墙根底下喘气。
米铺掌柜姓乌,单名一个“达”字,四十来岁,是镇上出了名的精明人。他打柜台后面一眼就瞧见了王幺儿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冲伙计努努嘴:“去,把那臭要饭的撵远些,别妨碍我做生意。”
伙计还没出门,乌掌柜的大儿子乌柏从里头走出来。这乌柏二十出头,生得白净,平日里最好摆少爷架子。他一看王幺儿,便拿脚踢了踢门槛:“我说王幺儿,你蹲这儿干嘛?还想赊米不成?上回赊的二升米钱还没还呢,你倒有脸来。”
王幺儿嘴唇发青,哆嗦着说:“乌少爷,我不是来赊米的……我就是走累了,歇歇脚。”
“歇脚?”乌柏嗤笑一声,“你要歇,河滩上宽敞得很,别在我家门口挡道。瞧你这副穷酸样,谁见了不晦气。”
街上来往的人有几个停下来看热闹,有人掩着嘴笑,有人摇摇头走开了。王幺儿咬着牙站起来,两条腿直打颤,扶着墙慢慢往巷子深处挪。
他拐进一条小巷,巷尾住着一个姓杨的寡妇。杨氏四十来岁,靠替人浆洗衣裳过日子,也是个苦命人。她正端着一碗糙米饭站在门口吃——说是饭,其实就是糙米掺了萝卜缨子,连油星都见不着。
杨氏看见王幺儿,愣了一下。
王幺儿那脸色,说句不好听的,跟死人就差一口气。杨氏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碗饭,又看看王幺儿,嘴巴张了张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她转身进了屋。
王幺儿心想,连杨寡妇也嫌弃我。他正要走,杨氏却端着一碗饭出来了,那碗缺了个口子,里头盛的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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