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,饥时一口,饱时一斗,人心呐。
列位,今日讲这桩事,出在宋朝淮上。
满少卿本不姓满,姓甚名谁,老朽也不提了。只说此人未及第时,穷得只剩一件长衫,袖口磨得发亮,鞋头破了个洞,走路时大脚趾若隐若现。他去凤翔投奔族亲,谁知亲戚调任走了,盘缠用尽,困在旅店里整整半月。店主人每日来敲三回门,催要房钱,那敲门的声儿一回比一回重。
这日天降大雪,满少卿饿了两天,缩在客房里,把那件长衫裹了又裹。正熬不住时,隔壁院儿里飘来一股炖羊肉的香。那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,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响,跟打鼓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,把裤腰带又紧了紧。
就在这时候,门外有人喊:“隔壁那位相公,可曾用饭?”
满少卿开门一看,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,穿一身青布棉袍,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,汤面上还浮着几片芫荽。这人便是隔壁的焦大郎,做小生意的。
焦大郎见他面黄肌瘦,也不多问,把碗往他手里一塞:“趁热喝。”
就这么一碗羊肉汤,满少卿记了一辈子。你道怎的?他后来忘了。
焦大郎见他是读书人,谈吐不俗,便时常周济,今日送饭,明日送衣,后来索性把客房腾出来,让他搬进自家院子住。焦大郎有个女儿,名唤文姬,生得眉清目秀,做得一手好针线。她给满少卿补那件破长衫时,手指捏着针,一上一下,把那袖口的破洞缝得密密实实。缝完了,低着头,咬断线头,别过脸去,鼻尖微微泛红。
焦大郎看在眼里,心里有了计较。他跟妻子商量:“咱闺女也到了年纪,这位满相公虽是落难,可读书人总有出头之日。”妻子说:“只怕人家瞧不上咱这小门小户。”焦大郎说:“我瞧他不是那样人。”
择了个吉日,焦大郎摆了一桌酒,请满少卿上座。三杯酒下肚,焦大郎开了口:“满相公,老朽有个闺女,若是不嫌弃,愿许配与你。”满少卿放下筷子,眼眶一红,当即跪了下去:“岳父大人在上,受小婿一拜。”
洞房那夜,龙凤花烛点得亮堂堂。文姬坐在床边,盖头掀开时,眼角有泪光。那不是委屈的泪,是欢喜的泪。她等了这些年,等的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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