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知冷知热的人。满少卿握住她的手,说:“文姬,我若负你,天打雷劈。”
这话说得斩钉截铁。文姬信了。
婚后两年,焦大郎拿出积蓄,供满少卿读书赶考。文姬每日鸡鸣即起,烧水做饭,研墨铺纸。满少卿写字时,她就坐在旁边做针线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嘴角抿着,眼里全是光。那两年,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了两回花,结了两回果,红艳艳的,好看得很。
第三年春,满少卿进京赴试。
临行那日,文姬给他收拾包袱。她把衣物叠得整整齐齐,又在夹层里缝了二十两银子。打最后一个结时,那包袱结不知怎的,系了三回都松了。文姬心里咯噔一下,回头看了看满少卿。他正对着铜镜整理头巾,没瞧见她发白的脸色。
满少卿这一去,真的中了。
消息传回凤翔,焦家上下欢天喜地。焦大郎摆了三天流水席,街坊邻居都来贺喜。文姬站在门口迎客,那身新做的藕荷色褙子,她穿了一整天,舍不得脱。隔壁王婆子拉着她的手说:“文姬啊,你这福气在后头呢。”文姬抿着嘴笑,没说话。
她等了一个月,没等到人来接。
等了两个月,只等到一封信。信上寥寥数语,说在京中公务繁忙,安顿好了便来接她。文姬把信看了三遍,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等了半年,信也没了。
焦大郎托人进京打听。那人回来时,支支吾吾,半天才把话说明白:满少卿中了进士后,已另娶了高门大户的千金,如今住在城东大宅里,呼奴唤婢,好不风光。至于凤翔焦家那门亲事,他压根儿没对人提过。
焦大郎听完,站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他慢慢地蹲下去,两只手捂着脸,指头缝里漏出几声响,像是笑,又像是哭。文姬从屋里出来,叫了声“爹”,焦大郎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文姬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信,对着灯看了最后一遍,然后放进炭盆里。火苗舔上来,纸片卷起,变黑,化成灰。她盯着那堆灰,眼睛干干的,一滴泪都没掉。
此后,文姬便不大说话了。每日照常做饭、扫地、洗衣,只是那脸上再没见过笑模样。吃饭时,她总是摆四副碗筷——一副空着,对着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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