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义每从屠狗辈,负心多是读书人。
话说宋朝熙宁年间,东京开封府有条曲尺巷,巷尾住着个落第秀才,姓王名魁,表字俊民。这人二十出头,生得眉清目秀,一表人才,偏偏时运不济,连考三场,场场落榜。到后来盘缠用尽,连房租都付不起,被店家赶了出来,行李一卷,蹲在巷口老槐树下发愣。
也是合该有事。巷口对过是座青楼,名唤“百花楼”,楼里有个当红的妓女,姓敫,小字桂英。这敫桂英虽落在风尘,却是个有盘算的人——她攒了几年体己,一心想着碰见个可托付的,从良嫁了,过几天安生日子。
那日桂英倚着楼窗嗑瓜子,一眼瞧见树下那穷酸。你道怎的?这人虽落魄,坐在那儿既不讨饭也不骂街,只是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字,写了抹,抹了写。桂英看了一个时辰,那人写了一个时辰。
桂英下了楼,走到跟前一瞧——地上写的全是策论题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王魁。”
“会写文章?”
“文章满腹,不抵半贯铜钱。”
桂英盯着他看了半晌,说了一句话:“我供你读书。”
王魁以为自己听岔了。桂英也不多言,转身回了楼,不一会拿出一个青布包袱,里头是五十两银子,连同一套新衣裳、两双布鞋,搁在他面前。
“三年为期。你中了,回来接我。不中,也回来接我。”
王魁接过包袱,那包袱结打得松,是匆忙间系的——他后来一辈子都记得那个松松的结。
自此,王魁在城南租了间清净小院,日夜苦读。桂英隔三差五送银子来,有时十两,有时五两,都是她陪酒卖笑攒下的。每回来,从不进门久坐,只把银子搁在桌上,问一句“文章可有了长进”,得了准信就走。街坊看在眼里,免不了嚼舌根,说百花楼的姑娘养了个小白脸。桂英只当没听见,照样风里来雨里去。
这般供了两年零八个月。
那年秋天,王魁进京赴试。临行前夜,桂英做了一桌子菜,多是素的——她的银子都给了王魁,自己平日舍不得吃肉。两人对坐,烛火噼啪响。桂英从怀里摸出一方白绢帕子,递过去。
“这条帕子你带着。到了京城,瞧见它,便记得有个人在等你。”
王魁接过帕子,搁进袖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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