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得我了?”
崔宁嘴唇抖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你不是……不是已经……”
秀秀伸过手来,握住他的手腕,手心是热的。她垂着眼说:“他们埋的是别人。我逃出来了,一路打听,知道你来了建康。”
崔宁只觉得胸口那根银簪滚烫滚烫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他把秀秀领回铺子里,两人相对坐着,一盏油灯照着两张脸,像做梦一样。秀秀说得平淡,崔宁也听得安静,只是听完了,他忽然伏在桌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。那哭声压得很低,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往外挤,像碾玉时砂轮摩擦石头的声音。
此后,崔宁的铺子后头又有了烟火气。秀秀仍做绣活,仍坐在他旁边,仍不多话。只是每到傍晚,崔宁便将铺门早早关了,多一刻也不留。
这样过了一个多月。
那天傍晚有人来敲门,敲得急。崔宁从门缝里一看,浑身的血都凉了——又是那个郭排军。
郭排军推门进来,眼睛直勾勾盯着后屋的门帘:“崔待诏,听说你讨了房媳妇?”
崔宁挡在帘前:“郭排军,您是来拿人的?”
郭排军嘿嘿一笑,搓着手道:“上回的事,是我对不住你。这回你放心,我不是来拿人的。我只想讨碗酒喝,给弟妹赔个不是。”
崔宁犹豫片刻,还是去灶下取了壶酒来。郭排军仰头灌了两口,抹抹嘴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让她出来见见。上回的事,我当面赔个礼,心里也安生些。”
崔宁还没答话,后屋的门帘自己挑开了。
秀秀走了出来。灯光下,她脸上施了一层薄粉,唇上点了胭脂,比从前在王府里还要好看。她端着一碟腌萝卜,搁在郭排军面前,轻声道:“郭排军,别来无恙。”
郭排军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。
他整个人往后一仰,凳子翻了,跌坐在地上。他指着秀秀,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:“你……你不是死了吗?我亲眼看见你被埋进后花园的!”
秀秀没说话,只是直直地看着他。那张脸上的粉在灯下白得像纸,胭脂红得像血。
郭排军连滚带爬地跑了。崔宁追出门去喊他,他头也不回,跑得帽子都掉了。崔宁回到屋里,秀秀正蹲在地上捡碎酒杯,手指稳当得很,一块一片都捡了起来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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