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,留守府正殿。
殿内却灯火通明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杨侗坐在御座上,手中攥着一卷刚从金墉送来的帛书,面色铁青。
那帛书上是李密称王后发出的告天下檄文,字字句句都在数落隋室的不是,字里行间都是“魏王”二字。
杨侗看了两遍,手指越攥越紧,帛书的边缘被揉得皱成一团。
他将帛书狠狠掷于地上,声音里压着一股少年的怒意:“李密祸乱关东,如今僭号称王,窥伺东都!金墉近在咫尺,贼寇气焰日盛,视我东都如无物!王世充!”
王世充应声出列:“臣在。”
“孤命你即刻点齐兵马,出城进讨,挫其凶锋!他李密敢称王,孤便要让他知道,洛阳城里的兵,不是摆设!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,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世充身上。
王世充沉默了片刻,然后拱手道:“殿下,非臣敢违抗王命。只是如今情势,不宜仓促野战。”
杨侗的眉头猛地拧起:“不宜?”
“李密新登王号,分封诸将,军中士气正盛。蒲山营精锐尽聚金墉,粮草充足。而臣所部自金墉突围归来,将士久战疲敝,甲仗损耗甚多,亟需休整。”
王世充的声音沉稳,不疾不徐:“金墉城高壕深,又有回洛仓为根基。若臣出城与之野战,一旦失利,洛阳精锐一战尽丧。东都外城旷大,倘若城外大军溃败,瓦岗便可紧随败兵直抵城门,届时大祸便至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杨侗:“臣并非怯于死战,是不敢拿整个东都的安危赌一战之胜负。请殿下容臣厉兵秣马,养足士马,待敌军锐气稍衰,再寻战机。”
杨侗的面色沉了几分,正要开口,文官班列中忽然走出一人。
“殿下,臣有话说。”
说话的是一名御史,他面容清瘦,须发斑白,此刻脸上带着一股不容退让的凛然。
他拱手道:“郑国公手握三万江淮劲旅,坐拥东都坚城。贼寇僭越称王,正是我大隋伐罪之时!如今贼兵临城,却闭城不出,天下人将议论——郑国公是拥兵自重,畏贼避战!”
王世充看了他一眼,没有动怒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御史一心为国,臣深为感佩。只是敢问御史一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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