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臣出城战败,三万江淮子弟折在城外,洛阳谁来守?”
吕御史被他这一问问得噎了一下,但仍强声道:“未战先怯,何以言胜?郑国公手中三万劲卒,难道连一战的胆气都没有?”
“胆气有,但不能拿东都的存亡来赌。”王世充说完,不再看他,转向杨侗拱手,“殿下明鉴。”
殿内的气氛一时僵住了。
杨侗坐在御座上,目光在殿中扫过,最终还是落到了李琚身上。
李琚站在武将班列的前排,手按着腰间的玉带,面色平静。
此刻他感知到杨侗的目光,缓缓出列,朝御座拱手。
“殿下。”
杨侗看着他:“周国公有何见解?”
“郑国公所言,乃是实情。”李琚道,“兵者,国之凶器,不可侥幸。眼下瓦岗声势滔天,李密刚刚称王,全军心气正盛。倘若野战失利,洛阳再无可用之兵,届时就算想固守,也无从谈起。”
他看了一眼御史,语气依旧平稳:“御史一心为国,这份忠义固然可贵。可贸然出城,胜则损伤惨重,败则社稷倾覆。臣以为,应当采纳郑国公之策——据坚城以守,休养士卒,静观其变。待李密内部生出破绽,再图进取,方为万全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李琚手中掌控着洛阳大半城防力量,朝中武将大多与他有旧,那番话说出来,原本还打算附议出战的几位官员互相看了看,纷纷沉默了。
杨侗立在御座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殿下。
一边是手握江淮精锐的王世充,一边是掌控东都内外防务的李琚。
满朝文武,能调得动的兵马尽在这二人之手。
自己虽居大位,贵为越王,手中却无一兵一卒。
一纸诏令,竟驱使不动一兵一卒。
他死死攥住袍袖,指节泛白,胸口微微起伏。
良久,他闭了闭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既如此,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便依二卿之议。严守城池,整军备战,勿得轻出。”
他站起身,没有再多看殿下群臣一眼,转身入了内殿。
那背影落在群臣眼中,落寞而单薄。
百官齐声恭送,随即草草散去。
出大殿时,王世充快步追上了李琚。
他压低声音,拱手道:“贤弟留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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