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液体的玻璃管。一根削尖了的竹签。
玻璃管里是她自己调的密写药水。明矾水加碘酊,比例三比一。写在纸上晾干后,字迹会消失不见。用碘蒸气一熏,字就显出来了。
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裁好的薄棉纸,铺在膝盖上。竹签蘸了药水,开始写字。
字很小,写的很快。
“盘药200u/15crt,11月12—14交货,存放YFR8号仓。军统陆某人经手。请示:是否截获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把竹签放回铁盒,拧紧了玻璃管的塞子。
薄棉纸在空气里晾了十几秒,字迹慢慢变淡,最后消失不见,看着就是一张空白纸片。
林晚把纸片对折两次,折成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。
然后她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件洗好的白衬衫。这是她前天送去阿翠洗衣铺的,阿翠今天下午会来后门送还。
她翻开衬衫的领口,里面有一层硬衬。硬衬和面料之间有道细缝,是阿翠缝衣服时故意留的。
林晚把那块薄棉纸塞进领口夹层,用指甲把缝口压平。
从外面看,这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衫,领口板正,浆过了,硬邦邦的。
她刚把衬衫叠好塞回牛皮纸袋——
吱呀。
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。
林晚的手指一僵。
脚步声。高跟鞋踩在湿瓷砖上,嗒嗒嗒的响。
她迅速把铁盒往棉袄兜里塞。手一抖,盒子磕在砖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谁在里头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进来,带着点尖。
林晚蹲在隔间里没动。她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,把铁盒往腰后塞。不行,衣服太薄,会顶出形状。
她低头扫了一眼隔间的角落。
地上丢着一个月事带的旧包装盒。盒子开着口,里头塞着几张皱巴巴的草纸。
林晚把铁盒塞进了那个纸盒里,用草纸盖住。然后她双手撑着砖墙,慢慢的站了起来。
站的时候她故意歪了一下,身体撞在隔板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
“哎哟……”
她扶着墙,一瘸一拐的从隔间里出来。
门口站着个女人,四十来岁。她烫着卷发,穿一件枣红色毛呢外套,手里拎着皮包。脸上的粉扑得很厚,嘴唇涂得鲜红。
张诚的老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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