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香外壳里,嵌着一小片云母,经过摩擦和体温软化后,会在特定频率下产生微弱的共振。
原理很土,信号也很弱。如果目标在三百米范围内,矿石机能捕捉到那种共振带来的细微杂音,足以判断方向和大致距离。
今晚不是用来追踪方位的。
今晚,是运气。
林晚戴上耳机,调了调频率旋钮。耳机里全是沙沙的噪音,偶尔夹着远处电台的戏曲声。
她一格一格的转动旋钮。
沙沙声。
戏曲声。
更多的沙沙声。
她都快要放弃了。
然后——
“……组长,这事不能再拖了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很轻,带着种慵懒的妩媚,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墙传过来的。信号断断续续,但听得清每一个字。
林晚的手指停在旋钮上,一动不动。
耳机里传来陆峥的声音,低沉,有点疲惫。
“你急什么。”
“不是我急。”女人的声音顿了一下,语气变了,变得很冷很硬,“陆组长,戴老板来了死命令。”
沙沙声。
信号晃了两秒。
女人的声音重新钻了出来,一字一顿:
“青瓷必须在这次交易前找到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耳机里的噪音忽然变大,吞掉了后面的话。
林晚摘下耳机。
阁楼里很安静。窗外弄堂的灯灭了,王阿婆早就睡了。
林晚坐在黑暗中,手指慢慢的攥紧了耳机的线。
青瓷。
他们在找青瓷。
军统在找青瓷。
戴笠亲自下的命令。
而青瓷,就是她。
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碎花布角翻了起来。
林晚把耳机放在桌上,手指摸到了钢笔帽。拇指在铜夹上来回蹭了两下,才松开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报纸糊着的窗户透不进光。她用指甲挑开一角,看了一眼外面。
弄堂里一片死黑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知道,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,那个叫陆峥的男人正在跟那个女人谈论她的命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林晚把报纸角按回去,转过身。
黑暗里,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那只旧皮箱上。
皮箱静静的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但里面的东西,一点都不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