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从耳垂后面一直到发际线。痂边有点翘,能看见粉色的新肉。
光照在上面,一清二楚。
林晚的腰还弯着。
水线没断。
茶水注进杯里,七分满,八分满。
她没躲。
没缩肩膀,也没歪头,更没伸手去拢头发。
那道痂就那么亮在灯光下。
一秒。
两秒。
她直起身子,退后一步。
“陆先生,茶续好了。”
声音还是那么细,带着怯生生的味道,和以前一样。
陆峥收回那页清单。纸角落在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又翻了一页,眼睛重新落回数字上。
嘴角那个弧度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周炳坤在对面说了句什么,陆峥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晚端着空茶壶退出了门。
走廊上,她的脚步还是一样细碎。
但攥着茶壶把子的手,掌心里全是汗。
刚才那两秒,陆峥在看那道伤。
她不能缩。上次他碰掉血痂她就缩了肩,是个破绽。这次再躲,就是明着告诉他,这道伤有问题,她心虚。
所以她不躲。
要看就看。
一个小文员,下楼梯摔了一跤,磕破了耳朵后面。太正常了。有什么好躲的?越躲越有鬼。
但她心里清楚,陆峥没信。
他只是还没找到最后那块拼图。
下午五点半,总务科。
张诚喊了声“下班”,拎着包第一个走了。那个老科员更是半小时前就没了人影。
林晚是最后一个。
她把文件理好,钢笔插回笔筒,把椅子推进桌下。
她弯腰从桌下拿帆布包,手一下顿住了。
椅子的位置不对。
她早上坐下前,特意把椅子的右前脚对准地砖的一条缝。这是她的习惯,也是暗号。
现在,那只椅脚偏了半寸,压在了砖面上。
有人动过她的椅子。
林晚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。
她没起身,维持着弯腰的姿势,眼神悄悄移向右边的抽屉。
她每天走之前,都会在抽屉把手和柜面的接缝里,用口水粘一根自己的睫毛。睫毛很细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可只要有人拉开抽屉,睫毛就会掉。
林晚的视线贴着把手边缘,一寸寸的扫过。
把手上面,光溜溜的。
那根睫毛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