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一个东西碰了她的手背。湿的,凉的,硬的。
是他的手指。陆峥的手刚从水里拿出来,指尖冰凉,还挂着水。
那几根手指就这么碰到她攥着抹布的手背上,只有一瞬间。他的手指蹭过去,就收了回去。
那触感一闪而过,凉的像一块铁片。林晚的后背肌肉一下子绷紧了。
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,肩胛骨收紧,手腕翻起,胳膊上的肉已经准备好了格挡。但她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死死攥着抹布,指节都白了,站在那儿一动不动。门外传来周炳坤的声音,嗓门很粗。
“陆先生!物资单子您签了没?”陆峥的脚步没停,推开水房的门,外面的光涌了进来。
“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任何东西。
人走了。门没关严,冷风从外面灌进来,卷着几片叶子在地上打转。
林晚站在水槽前,两只手还泡在水里。她没有马上拿出来。
水冰冷刺骨。但她需要这股冷劲,让脑子清醒一点。
他碰她的手,不是试探她有没有握过枪,也不是关心。他就只是碰了一下。
就那一下。林晚拧干抹布,搭在水槽边上,擦干了手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。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只有一点凉意,还没散。\*\*\*下午五点,天已经黑了。
七十六号的走廊上,行动处的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乱糟糟的。林晚坐在总务科的角落里,低头整理最后的文件。
耳朵却竖着。走廊上传来马福根的声音,嗓门很大。
“老子今晚有事,明天的早饭你给老子提前热好!”他在跟门口的小特务说话。
接着是衣架被拉动的声音,金属钩子在杆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在拿大衣。
林晚手里的笔停了半秒。皮鞋声从走廊上远去。
大门口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,引擎轰了两下,开走了。马福根走了。
林晚把文件锁进柜子,拿起自己的帆布包,站起来关了灯。她走出七十六号大门,冷风夹着雨丝扑在脸上。
路灯下,法国梧桐的干树枝晃来晃去,影子在地上乱摇。林晚裹紧了棉袄,低着头走进了弄堂。
走了十几步,她的脚步放慢了。她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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