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知道,今晚,福生路十七号那栋楼里,有三拨人的命要搅在一起了。马福根穿着那件大衣去了。
那张纸条就藏在大衣的夹层里。赵永年的地址,军统的旧联络点,还有福生路十七号。
陆峥的人要是翻到了那张纸条——赵永年最多只能活到天亮。弄堂深处,王阿婆家的窗户透出黄色的灯光。
老太太在屋里不知道跟谁说话,声音断断续续的,听不清楚。细雨打在石板路上,一滴一滴,声音很碎。
林晚上了楼,关上门,把门闩插好。她没开灯。
她在黑暗里走到窗边,用指甲挑开了糊窗报纸的一角往外看。弄堂里很安静。
远处,法租界南边的方向,有车灯在闪,一晃一晃的,拐过街角就不见了。是福生路的方向。
林晚把报纸按了回去。她坐到床边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手背上那一点凉意,好像还没完全散掉。窗外的雨下大了,打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的响。
远处传来一声汽笛,又闷又长,像是黄浦江上的船在夜里摸索着往前开。林晚闭上了眼。
她在等天亮。等一个结果。
要么是赵永年死了的消息。要么——是阿翠的洗衣铺被人砸开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