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白日。
林晚把抹布拧干,拧出的水滴在桌上,答的一声。她抬头看了眼窗外。
法国梧桐的枯枝在风里晃,天灰蒙蒙的,压的很低。苏媚不是来当联络员的。
她是陆峥的人。陆峥找不到“青瓷”,也查不出钟楼上的枪手。
他没放弃,只是换了个法子。他把人安插进了总务科。
就安插在她的对面。每天八个小时,一抬头就能看见。
林晚把抹布搭在桌角,去仓库领文具。走廊很长。
她低着头,脚步又轻又碎。经过行动处门口时,她的余光扫了一下。
门关着,但门缝里透出一缕雪茄烟味。不是周炳坤的。
周炳坤抽古巴雪茄,味儿冲。这股味道要淡,带点甜味,是缅甸烟叶。
陆峥换烟了。林晚没停步,继续往前走。
到仓库门口,她蹲下翻找文具箱。手指在箱子里摸索,碰到了一打新铅笔。
她拿起一支,在手心里转了转。苏媚。
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,被她稳稳的放在了一个位置上。一只猫被放进了老鼠的笼子里。
问题是,谁是猫,谁是老鼠?林晚把文具收进纸箱,抱着往回走。
快到总务科门口,她听到一阵高跟鞋踩水泥地的声音。嗒。
嗒。嗒。
节奏不急不慢。很稳,有力量。
和昨天在大门口听见的一样。林晚抱着纸箱,低头缩肩,站在走廊角落里,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一股香水味先飘了过来。不是廉价蛤蜊油的味道。
是正经的法国香水,栀子花香,很浓,却不腻人。然后是那条深紫色的丝绒旗袍。
然后是那张脸。近了看,这个女人比远处更漂亮。
五官精致,眉眼妩媚,但嘴角又挂着一点说不清的冷意。苏媚停在总务科门口,侧头看了林晚一眼。
那一眼不长。林晚却觉得,自己从头到脚被扫了一遍。
从灰棉袄,到布鞋,到手指上的胶布,再到额头上被蛤蜊油遮住的淤青。苏媚的嘴角动了动。
像是在笑,但又不是善意的笑。“你就是林文书?”
苏媚的声音不高,听着懒洋洋的,“张科长说了,我坐里面靠窗的位子。”林晚连忙点头,腰弯的更低了:
“苏……苏小姐好,桌子我刚擦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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