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糊着旧报纸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站了很久。
苏媚不知道是多久。她没敢看表。她蹲在黑暗里,大气都不敢出,眼睛盯着那个高大的背影。
风从弄堂口灌进来,吹得他大衣下摆轻轻的飘。那根没点着的烟夹在手指间,被风吹的微微晃动。
他这不像是在监视。
监视的人不会站在目标窗户正下方。监视的人会找角度,找掩体,控制距离。
他就是站在那儿。
像在守着什么。又或者,只是想离那扇窗户近一点。
苏媚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她想起了陆峥口袋里那颗被摸得发亮的黑色塑料盘扣,想起了他说“全部给我盯死”时那种压抑的声音。
大概过了二十分钟。也许更久。
陆峥把那根没点过的烟放回了烟盒。
他转过身,沿着弄堂原路走了回去。
经过苏媚的时候,还是没看她。
但他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,差点以为是风声。
“回去了。”
脚步声一点一点的远了。消失在弄堂口的黑暗里。
苏媚蹲在原地,膝盖都僵了。
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,扶着墙活动了两下腿脚。水泡磨破了,袜子里湿了一片。
她裹紧大衣,低着头往弄堂口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晚的窗户。
窗户黑漆漆的。什么都没有。
苏媚转过身,走了。
——
第四天。
凌晨五点四十。
天还没亮。弄堂里黑蒙蒙的,只有远处虹口方向的探照灯还在转。
林晚睁开眼。
她没有马上起床。她先听了三十秒。
弄堂里很安静。王阿婆家的门没响。隔壁那台破收音机也没动静。远处有条狗叫了一声,断了,没叫第二声。
她掀开被子,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。地板冰的脚趾头发麻。
按老规矩检查。
门闩的位置没动。
门缝里的头发丝还在。
窗台上的硬币,华盛顿头像朝上,没人动过。
都正常。
林晚穿上鞋,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她没拉灯,摸黑走到窗前。
她要检查天窗。
天窗是她的一条退路。每隔三天,她都会从天窗爬上屋顶,检查一遍周围瓦面有没有新脚印,退路上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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