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踩上桌子,伸手推开天窗。
木框发出很轻的一声“吱呀”。
冷风灌进来,冻得她眯了下眼。
她双手撑着天窗边框,探出半个身子。
屋顶的瓦片上结了一层薄霜。灰蒙蒙的,天际线泛着一丝冷白。
她先看了四周。没有新脚印。退路上那几个她标记过的瓦片位置都没变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视线扫过天窗外沿的窗台。
停住了。
窗台的瓦片缝里,夹着一根烟。
三五牌。
没点过。烟纸白白的,滤嘴上没有牙印,没有褶皱,干干净净,像是被人刻意摆在那儿。
烟身上沾了一点夜露。但没有被风吹走,因为它正好卡在两片瓦的缝隙之间。
不是随手扔的。是放的。
放的人知道她会从天窗出来检查。
放的人知道这个窗台的位置。
放的人特意选了一根干净的、没抽过的烟。
林晚蹲在天窗口,盯着那根烟看了五秒。
晨风从苏州河方向吹过来,带着水腥气。那根白色的烟在瓦片缝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林晚没有碰它。
她把天窗合上了。
回到阁楼里,她站在黑暗中,手指伸进棉袄口袋。
右手碰到钢笔帽的铜夹。
左手碰到手心那把小枪冰冷的枪身。
弄堂底下,有人起了早。水井边传来桶碰桶的声音。王阿婆在骂野猫。
林晚站了几秒。
她松开了口袋里的东西,弯腰拿起桌上那块碎花布。
布上有道浅浅的灰痕,是前天晚上她擦手指时留下的。
她把布头翻了个面,盖住那道灰痕。
然后叠好,塞回枕头底下。
窗外,天在一点一点的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