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刚喷过。味道底下,还压着一丝很淡的血腥气,好像是从他衬衫底下透出来的。
走廊里安静的能听到灯泡里钨丝的嗡嗡声。
林晚没抬头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文件的上边缘,手指攥得死紧,指节都发了白。
她能感觉到他在低头看她。
那道目光从她头顶的发旋,慢慢往下。
最后停在她后颈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上。
林晚的后脖颈一阵发麻,像有根针在那块皮肤上轻轻的划。
他的呼吸很轻,呼出的气带着一点雪茄的辣味,吹在她的发丝上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她好像听见他牙齿轻轻磕了下嘴唇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七秒。
陆峥终于侧了下身子,让开了半步。
就半步。
他和墙壁之间的空隙,刚好够林晚侧着身子挤过去。
林晚低着头,快步往前走。文件纸的边缘擦过他风衣的前襟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纸角甚至蹭到了他风衣口袋的布料,那点细微的触感顺着纸张传到了她的手指上。
她终于走了过去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“你换了枕头。”
声音从她身后追了过来。
很低,很慢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林晚的脚步没停。
布鞋踩在水泥地上,沙沙,沙沙,节奏没乱,步子也没变。
但她的后背,从肩胛骨到腰,猛地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枕头。
他怎么会知道枕头?
她的枕头底下压着两样东西,碎花布头和安神药片。新棉布有一股浆水味,药片有薄荷味。这两种味道,都会沾到头发上。
陆峥在她窗户底下站了那么多天,近的能闻到瓦片缝里的灰尘味。
他不可能不知道她阁楼里是什么味道。
现在她的头发上多了两种本来没有的气味,他闻出来了。
林晚走到走廊尽头,拐进了总务科的门。
她把文件放到张诚的桌上,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秒,指尖白的看不到一点血色。
然后她走回自己的座位,坐下。
就在刚才靠着门板的那两秒钟,她已经把呼吸调匀了。
右手伸进袖口,指尖碰到了掌心枪冰冷的枪管。
里面有四颗子弹。
一颗留给自己,三颗留给别人。
她的手指在枪管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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