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份履历和周维成的口供放一起看,会看到什么?周维成说十四岁,林晚自己说“大约十四五岁”。
差了一岁,可她自己都说记不清了。这就算不上破绽,只能算穷人家孩子的糊涂账。
最后是生日。周维成说生日“不确切”,肯定是被佐藤的人追问,但他没答上来。
这条最好办。林晚在“出生日期”那一栏写:
“只记得是热天生的,月份不记得了。娘在世时说过一回,后来忘了。”她想了想,又添上一句:
“教会学校入学时嬷嬷问过,我随口说的七月,不一定准。”这是双保险。
万一佐藤真派人去教会学校查,学籍上写的七月。她先一步承认是“随口说的”,就算查出来对不上,也不能算她撒谎。
三个坑,全都填上了。林晚把整张履历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字迹歪扭,三处涂改,两团墨迹。“投奔”的“奔”字,先写成了“本”,又划掉重写。
“教会”的“教”字少了一笔。“嬷嬷”两个字倒是写对了,但笔画一顿一顿的,看得出写得很费力。
整张表,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穷苦和笨拙。这就对了。
一个不想回忆过去的女人,从记忆的烂泥里,一个字一个字把自己的身世挖出来,就该是这个样子。至少,看着像真的。
林晚把表格吹了吹,等墨干透了,对折塞进帆布包夹层。她抬起头。
月亮偏西了,弄堂里一片死寂。王阿婆家的灯已经灭了。
远处有野猫在叫,一声一声的,听着瘆人。窗外没有烟味。
今晚他没来。林晚在黑暗里蹲了一会,手指摸到枕头下,碰到一块布头。
是阿翠给她缝的那块白底蓝花的碎布,被她体温暖得有些发软。手指在上面停了两秒,又松开了。
四点钟,还有两个小时天亮。她没睡,靠着床头坐了一夜,把履历表上写的每一个字,每一处涂改,每一个“记不清了”,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七遍。
天亮了。“张科长,我的表填好了。”
林晚站在张诚桌前,双手捧着履历表,手指捏得死紧。“您帮我看看,有没有写错的字。”
张诚端着搪瓷缸子,吹开茶叶沫,接过去扫了两眼。“久病不愈?你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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