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琪抱着萧云回到毓庆宫时,院门虚掩着,他用脚尖轻轻顶开门扇,侧身跨进门槛,穿过垂花门,绕过影壁,正殿的门是敞开的。
明月正站在廊下修剪花枝,看见他抱着萧云进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,快步上前替他掀开了正殿的门帘。
永琪侧着身跨过门槛,脚步放得比方才更轻。
殿内的光线比外头暗了几分,窗户半掩着,日光被窗棂筛成一道一道的细纹,落在青砖地面上。
他走到床榻边,先弯下腰,把萧云的头稳稳地放在枕上,然后才试着把环在她肩头的手臂抽出来。
刚抽到一半,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萧云的手正攥着他胸前的衣料,睡梦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非但没有松开,反而攥得更牢了一些。
永琪低头看了一瞬她攥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手,又看了一眼她依然闭着的眼睛,呼吸平稳,没有被方才那一番挪动扰醒。
他沉默了一下,像是在心里迅速掂量了几个方案,最终放弃了继续抽出手臂的念头,只是侧过身来,把靴子踢掉,侧身在她旁边躺下,动作放得极轻,像是怕床榻那一下轻微的震动会惊醒她。
萧云在他躺下来之后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偏了偏,额头抵在他肩窝的位置,手依然攥着他衣襟的那片布料,呼吸重新恢复到方才均匀的频率。
永琪没有动,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垂落的睫毛,在从窗户漏进来的光线里投下一道细密的弧线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回目光,落在帐顶那道细密的织纹上,也没有合眼,就那么安静地躺着,感觉到肩侧那道平稳的呼吸一次次拂过他的衣领。
殿中很安静,只有窗外廊下的风偶尔穿过檐角时发出的细碎声响,隔着窗棂传进来时已经被滤得很柔和了,像是也在迁就这一室的安静。
永琪又躺了一会儿,感觉到那道攥着他衣襟的力道渐渐松了一些,不是松开,而是从方才那点无意识的紧握变成了一种更舒展的搭放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低头去看,只是在日光从窗棂间移过一格时,侧过头来,又看了一瞬她安睡的面容,然后收回目光,阖上了眼睛。
下个月十六,天光未亮时,长春宫的灯便已经亮起来了。
宫人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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