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会儿。
树干很硬,硌着她后背的骨头。她靠着那棵树闭了一会儿眼睛,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她没有睁眼,只是靠着那棵树,等那阵风声过去,然后站直了,继续往家的方向走。
院子里的那棵枣树,枝丫上已经冒出了嫩芽。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,要凑近了才能看见那些米粒大小的绿色从褐色的芽鞘里探出头来。
韦红霞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好一会儿,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得她外套的下摆轻轻晃动。
她伸出手摸了摸最低的那根枝条,芽尖在她指腹上轻轻刮了一下,那是倔强的新生,带着粗糙的质感。
韦红霞没有笑,也没有叹气,只是把手收回来,插进口袋里,转身走进了屋。
窗台上的那盆茶花已经开了两朵。白色的,花瓣边缘带着一点点粉,在暮色里微微亮着,如同两盏还没点亮的灯。
她走过去看了一会儿,她不知道那些花还能开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几次。
韦红霞只是站在那里,隔着那层薄薄的空气,好像在等那些花替她完成一件她自己也说不清形状的事。
那天晚上,她坐在堂屋那把旧藤椅上,没开灯。
月光从门口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道窄窄的银白色。
她坐着,等那棵枣树慢慢长出新叶来,等那些新叶在风里展开,把那些她还没能说出口的念想一笔一笔地收进叶脉里,替她保管一段她还不敢轻易触碰的春天。
窗外的风穿过枣树的枝丫,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一本她还没翻开就已经被读完的书,正在夜风里轻轻合上书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