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韦红霞坐了很久。
她没有数时间,时间也不再需要她来数。
月光从门口移进来,从门槛爬到桌腿,又从桌腿爬到墙根,像一层正在慢慢退去的潮水。
韦红霞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听见风吹过枣树的枝丫,听见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听见自己的呼吸,一重一轻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,身上盖着一件旧外套,不知道是昨晚自己顺手搭上的,还是夜里冷了自己扯过来的。
韦红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,把外套叠好放在椅背上,走进灶房开始烧水。
枣树的新芽又大了一些。她站在院子里刷牙的时候,看见那些嫩绿的叶子已经舒展开了,一片一片的。
她含着满嘴的牙膏沫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,然后弯腰,把漱口水吐在树根旁边的土里。
韦红霞蹲下来,用手指把那片土松了松,又用脚踩平了。泥土的腥气混着初春微润的水汽升腾起来,钻进她的鼻腔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,只是觉得应该做。
这动作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妥帖,仿佛只要把土踩实了,那些悬在半空中的、无处安放的日子,就能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小杰的消息了。
上一次联系是多久以前,韦红霞记不清了,记忆像是一口生了锈的井,打上来的水总是浑浊的。
手机里他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那句“妈,保重身体”。
这五个字干巴巴地躺在屏幕上,像是一块被风干的橘子皮。
有时候会翻出来看一眼,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看了又放回去,没有回复,也没有再发新的消息。
她知道小杰在忙自己的日子,也知道他们母子间的那道墙越来越厚了。
那墙不是哪一天突然砌起来的,而是由无数个“在忙”、“下次再说”、“有空回你”的砖块,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点垒高的。
厚到她不再想伸手去推,因为她知道,墙的那头,儿子已经不再需要她踮起脚张望了。
韦红霞不怨小杰,也不盼他。
怨和盼都是需要力气的,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力气。
她只是偶尔在夜里,当黑暗像潮水一样漫过胸口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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