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。
想起他穿着那件红棉袄,趴在她膝盖上,仰着脸笑,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黑葡萄。
可现在,那些记忆变得很远,像隔着一层洗旧了的纱布,光能透过来,形状已经模糊了。
小月的消息倒是偶尔会来。有时候是一张枣儿的照片,有时候是一句“妈,你最近怎么样”。
韦红霞每次都回了,回得很短,“都好”或者“知道了”。
她没有说自己失眠的事,也没有提那盆茶花开了一朵又一朵,更没有说自己的膝盖一到阴天就疼得像针扎。
那些话像是被她收进了一个不会再打开的抽屉里,锁芯已经锈生,钥匙她自己也找不到了。
小月大约也觉得那些对话太薄了,薄得如同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,后来她的信息慢慢也少了。
韦红霞无所谓,她只是继续坐在那把旧藤椅上等天黑,像是等一个她习惯了的熟人。
天黑是准时的,它不会像人那样,说着说着就散了。
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叶子越张越开了,风穿过那些绿叶的声音比冬天轻了许多,不再是那种尖利的呼啸,而是变成了一种绵长的、沙沙的低语。
王老三家那边的牌局她偶尔还会去。但去得越来越少,不是不想去,是走不动了。
以前从家走到他家只要几分钟,现在她要歇两回。
她要扶着墙走一段,停在老槐树底下喘一会儿,等胸腔里那股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平息下来,再继续走。
到了牌桌上,她也不像以前那样坐得住。
打两圈就觉得累,腰酸得直不起来,眼睛盯着牌面久了也会发花,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像是长出了翅膀,在眼前乱飞。
王老三看出她不对劲。有一次散场以后,他在门口叫住她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问了一句:“红霞,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韦红霞摇了摇头,没有多说,转身走了。
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正在枯萎的样子,就像一棵树不愿意让人看见它落叶。
那天晚上,韦红霞回到家,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躺下来。
她面朝墙壁,闭上眼睛,听见自己的心跳,又慢又重,像是在替她数剩下的日子。
有一回,韦红霞去镇上买米,路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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