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当半个儿子照顾——你就当,孩子在异国他乡,我帮你妈妈履行职责。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,那就病好了再说。”
何旭说不出话了。
——
何旭没想到一次意外的受伤可以持续那么久。
发烧断断续续地反复了三天。
第一天夜里烧到三十九度,第二天早上退下去一些,下午又烧回来。
他躺在床上,大多数时候意识模糊,偶尔清醒一下,看见窗外的光线从白变黄变灰,又变黑,周而复始,而他几乎没有动过。
瑞秋住在客房里,每天天不亮就醒了。
她穿一件柔软的灰色开衫,脚步很轻地走过走廊,先在何旭门口停一下,听听里面的动静,然后下楼准备早饭。
粥、蒸蛋、切好的水果,每一样都做得细致而温柔,然后端上来,放在床头柜上,轻轻叫他名字。
何旭一开始还不习惯。
他醒过来看到她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碗粥,会本能地想要自己接过来,说“我自己来就行”。
但每次他刚抬起身子,腰侧那道淤青就扯得他整个人往下一塌,他只能又倒回去,咬着牙喘气。
瑞秋也不说什么,就坐在床沿上,舀起一勺粥,吹凉了,递到他嘴边。
“来,张嘴。”
何旭起初很不自在,耳朵会红。
他这辈子都没有被长辈这样照顾过。
小时候生病,都是自己缩在被子里熬过去,没人给他熬粥,没人给他换额头的毛巾。
没有人会坐在床边用那种“你不吃我会担心”的眼神看着他,一直等到他吃完最后一口。
但瑞秋从不催他,她只是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得自然而然。
自然到何旭后来开始觉得,是不是所有母亲都是这样的。
第三天下午,他退烧了,人清醒了很多。
他靠坐在床头,腰上的淤青已经从紫黑色变成了泛青的黄色,疼痛也淡了许多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残留的针眼痕迹,又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,忽然听到有人敲门。
门推开一道缝,瑞秋探进半个身子,手里托着一只小碗,里面装着切好的梨。
“醒了?吃点水果吧。喉咙有没有不舒服?”
何旭看着那只碗,看着她围裙上沾的一点水渍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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