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康宫的钱嬷嬷便匆匆前来传召,太后有请。
赵景琛只得按下满腹心事,转道去往寿康宫拜见太后莫语珂。
寿康宫内熏着沉静的沉水香,烟气悠悠盘旋,殿内肃穆安静。
“儿子见过母亲。”赵景琛行礼道。
“免了,坐吧。”
莫语珂淡淡抬了抬手,待他落坐,殿中侍奉的宫人尽数被她以眼色屏退,偌大的殿宇便只剩下母子二人。
待周遭再无耳目,莫语珂才敛去面上平和,目光直直落在自己儿子身上,语气不带半分客套:“皇帝,你同哀家说句实话,为何执意要让皇后触碰朝政?”
知子莫若母。
莫语珂太清楚赵景琛骨子里的秉性。
说好听些,是天生帝王心术,行事权衡利弊,万事以江山社稷、皇权稳固为先;说难听一点,于他而言,便是感情之中,免不了裹挟算计与利益权衡。
这般凉薄善算的性子,若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,莫语珂怕是连多看一眼都不愿。
赵景琛心中万事先权衡利弊,情分永远排在江山权术之后,几乎掏不出一份全然纯粹的真心,可偏偏又渴盼旁人待他以赤诚无二的情意。
兜兜转转,到头来,他那仅有的半分真心,偏偏栽到了一个本就对他并无几分真心的女子身上。
莫语珂心底漫开一股难以言说的怅然。
转念之间,她竟又隐隐庆幸,自己的儿子并非一腔热血、全然赤忱之人。
倘若他当真捧着一颗毫无保留的真心交付出去,却换不来对等的情意,且不论赵景琛会怎么做,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,怕是第一个便要按捺不住,出面为他讨还公道。
只是可惜,她的儿子,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。
起初莫语珂也曾以为,儿子册立李清婉为后,是出于情之所钟。
可她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自赵景琛登基以来,朝堂之上几番风起云涌,世家势力接二连三遭到拆解洗牌,一桩桩一件件,都看在她眼中。
她这时候心里就看得更明白了,赵景琛立李清婉为后,情爱或许占了几分,却绝非全部。
倘若李清婉出身根基深厚的高门世家,无论她品性多好、帝王多倾心,后位也绝不会落到她头上。
大衍立国百年,世家盘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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