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节,早已尾大不掉。
皇帝一心要拔除世家盘踞朝堂的势力,便绝不愿意再扶持一位身后站着庞大家族的皇后。
若是皇后母族势大,日后外戚干政,便是又一重掣肘皇权的隐患。
选李清婉,恰恰是看中她身后无强宗大族可以倚仗。
想到此处,莫语珂心底掠过一丝怅然,不由得想起了柳姝言。
昔日柳姝言与赵景琛少年相识,相伴于肃王府,做了多年的皇子妃。
想来,柳姝言到最后,也是看透了这深宫与皇权之下处处掺杂利益,看透自己于帝王心中,也不过是棋局里的一枚棋子。
柳姝言会选择投湖,未必仅仅是失宠心死。
莫语珂思来想去,觉得柳姝言大约也明白,只要她活着,残余的柳家势力就会死死绑在赵英珩身上,哪怕赵英珩当时已经被记在了李清婉的名下。
世家的重量,会把她,也会把自己的儿子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为了赵英珩,柳姝言必须死。
莫语珂心中百念千回,没等赵景琛回应方才那番话,便话锋一转,抛出另一个问题:“倘若当初先帝未曾下旨‘柳氏女不可为后’,如今后位上的人,便该是姝言。可若真是她真成了皇后,你又是否会允许她触碰朝政?”
赵景琛听罢,脸上不见半分波澜,神色沉静如水。
柳姝言的死,于他而言已是陈年旧事,却也是他巩固皇权之路上无法抹去的一道印记。
他心底并非毫无愧疚,只是身为帝王,江山社稷永远凌驾于私人情义之上,那一点愧疚,终究只能被深深压在心底,不能左右朝堂的抉择。
“母亲看得通透。”赵景琛声音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前朝世家盘根错节,积弊深重。哪怕没有先帝的遗诏,朕的皇后也不能是她。若是再立世家之女为后,外戚借后位扩张权柄,几代之后,便是祸乱朝纲的根由。清婉无世家掣肘,此是实情。”
莫语珂闻言,眉头微蹙:“哀家明白你要打压世家的心思,可让皇后阅览奏章、干预国事,又是另一回事。祖宗旧制,后宫不得干政。如今朝野之中早已暗流涌动,不少老臣心中已然积怨。你就不怕,日后大权旁落,重演前朝祸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