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传到大槐庄时,旧绷带还没下锅,谷小满先把最后一副担架踹翻在院门边。
“别扶,就这么歪着。”
她拄着桃木棍,盯着两名护士把鸡血掺进泥浆。
“血抹在木杠外侧,别往中间糊。”
小护士捧着破碗,有些拿不准。
“雨一淋,鸡血会不会褪得太快?”
“褪一点才像真的。”
谷小满用木棍点了点担架外沿。
“便衣从墙外看,只能看见抬伤员时蹭出的血印,抹得处处一样,反倒是在提醒他们这里有假。”
大铁锅架在旧院天井里,灶口塞着劈开的湿松枝。
旧绷带、烂草药、艾草和少量松香在锅里翻滚,腥味混着苦味,盖住了院里的雨气。
一个小护士被烟呛得弯腰干呕。
谷小满没有催她,只把木棍往泥里一戳。
“先去漱口,别吐进锅里。”
“吐完回来挂血布,今晚这里得像刚撤走一屋伤员。”
院墙外已经搭起一串布条,暗红、土黄和灰白混在一起,雨水顺着布角往下滴。
屋里的三张空床摆得不齐,窗台下堆着缺口药罐,灶上的药汤不能断火,烟囱每隔一阵便往外冒出一股黑烟。
奚照雪走到院门时,先看地面,再看窗户,最后才抬头看烟囱。
她的太阳穴一阵阵发胀,脚下的泥路似乎比白天更软。
发热会拖慢判断,她不敢凭第一眼下结论,只按预先定好的顺序逐处检查。
东墙下有两行新脚印,鞋底花纹清楚,显然是护士来回搬东西时留下的。
奚照雪抬手指过去。
“抹掉。”
小护士愣了一下。
“墙外看不见这里。”
“进院的人看得见。”
奚照雪走到窗边,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窗台上。
“重伤员不会贴墙走,护士也不会在这种地方反复踩。”
“窗边再挂半截撕开的纱布,别挂正,让它勾在木刺上。”
谷小满听明白了。
“给他们留个能发现的破绽?”
“对。”
“处处都像真的,反而没人信。”
谷小满转身进了灶房,很快端出一碗黑褐色的药汤。
“退烧药用完了,这是姜、艾叶和车前草煎的。”
她把碗递过来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能真退烧,至少能让你喝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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