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树艺端着茶碗,目光落在碗里的茶沫上,整个人的情绪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透不过气来。
江阳把椅子往后一靠,手搁在扶手上,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“没能为你父亲报仇,心里不甘?”
刘树艺端碗的手顿住了,抬起头看着江阳。
“江大人……”
“别大人大人的。”江阳摆了摆手,“你我同朝为官,说人话。”
刘树艺把茶碗搁在桌上,“我就是不甘心。”
“我父亲当年在太原,是第一个劝太上皇起兵的人。从龙首功,运筹帷幄,为大唐打下半壁江山。”
“武德二年,裴寂诬他谋反,太上皇连查都没查,一道旨意下来,斩。”
“十五年了,我和树义像狗一样活着,被人指指点点,说我们是罪臣之后,我连我父亲的坟都不敢去扫,怕被人看见了举报。”
“裴寂害了我全家,他凭什么还活着?降为平民那算什么惩罚?他在大安宫里有吃有喝有人伺候,我父亲呢?我父亲在黄土底下躺了十五年!”
江阳没打断他。
等刘树艺把憋了多年的话倒完,端起自己的茶碗,喝了一口,然后慢慢开了口。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刘文静的案子,我在朝堂上替他说过不止一次话。”
刘树艺点了点头,他知道,整个长安都知道江阳多次为刘文静鸣不平。
“但裴寂的命,陛下给不了你。”
“道理你也明白,太上皇那层面子,开国功臣那层忌惮,陛下不是不想杀裴寂,是杀不了,杀了裴寂,坏的是整盘棋。”
刘树艺的拳头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那我父亲的冤就这么算了?”
“谁说算了?”
江阳的语气忽然变了,带着几分凌厉。
“刘树艺,你听好了。想要公道,不能全指望别人给你。”
“皇帝也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的。他是天子不假,可他上面有太上皇,下面有百官,左边有宗室,右边有世家。”
“他每走一步都得算好了再动脚,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。”
“他没法给你的东西,你就自己去讨。”
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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