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艺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怎么讨?”
“往上爬。”江阳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拼了命地往上爬。当好你的洋州刺史,干出实打实的政绩来,一步一步升上去。等你手里有了权,有了人脉,有了说话的分量……”
“往死里搞裴寂的子孙后代。”
“裴寂的儿孙流放凉州二十年禁仕,二十年后呢?他们总要回来的。”
“到时候你在朝堂上站稳了脚,他们的每一步路,你都给他堵上。入仕的路堵住,经商的路堵住,联姻的路堵住。让裴家三代人抬不起头来。”
“你想想,裴寂那老东西最在乎什么?不是他自己的命,是他的子孙。他豁出去闹腾了那么多年,不就是想给后代留条路?”
“你把这条路给他掐死,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被你踩在脚底下翻不了身。”
“这可比一刀杀了他痛快多了,杀了他,一了百了,他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可你要是把他子孙的前程全毁了,他得活活疼死。”
刘树艺呼吸急促起来。
从长安出发到洋州这一路上,他心里全是恨。
恨裴寂,老天不公,自己无能为力。
可江阳这几句话,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,把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冲散了。
对。
杀了裴寂有什么用?
他活着受罪,看着自己后代被踩成泥,那才叫真正的报应。
刘树艺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江大人,我明白了。”
江阳看着他的表情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历史上这两兄弟心怀怨气,起了反心,被人告发,砍了脑袋。
蠢。
裴寂害了他们爹,他们不去找裴寂的麻烦,反倒把恨撒到皇帝头上。
觉得皇帝没给自己公道,朝廷对不起刘家,然后脑子一热就要造反。
造反能造出什么结果来?
把老爹好不容易翻回来的案子再搞臭一遍,坐实了刘文静后代果然有反骨的说法。
不是活该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