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墨染眼皮骤然一抬,目光落在那封军报上。
司仁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声音都在发抖:“青铜峡是大衍在剑南道的铜矿重地!
铸币、造械仰仗那里!更要命的是,押送北伐军粮草的一千府兵,刚好行军到峡谷中段,退路被吐蕃人用滚石全砸断了!一千人被死死围在矿坑狭道里,断水断粮!”
顾墨染没有立刻接话,伸手撕开信封,展开里头的薄纸。
字迹潦草凌乱,是青铜峡驻军斥候冒死突围送出的绝笔血信。
青铜峡地形狭长如一线天,两侧全是悬崖峭壁,唯有一条栈道通往外界。
吐蕃两千人马占住两端隘口,居高临下,大衍的官兵连冲了三次,全被乱石和强弓逼退回去。
“他们这是围点打援。”顾墨染将信纸按在桌面上,指尖在“青铜峡”三个字上重重划过,“两千人吃不下一千府兵?他们是故意留着这一千人当饵,引咱们逸州开拔大军去救。
只要逸州主力出动,粮道防务空虚,吐蕃在雪山后头藏着的后续伏兵就能长驱直入。”
“可那是剑南道一年的铜矿产出,还有北伐军的救命粮草!”司仁猷急得直跺脚,“若是青铜峡丢了,朝廷政事堂哪怕不怪罪王爷,户部和兵部的刀子也得架在下官脖子上!
更别说那一千名子弟兵,全是从城郊各村征募来的,若是全军覆没,民心立崩!”
方弼抱拳单膝跪地:“王爷,老奴愿带三千步卒连夜开拔,强攻青铜峡!”
“不行。”顾墨染直接抬手打断,“大张旗鼓调动府兵,正中蛮子下怀。府兵要守城防和各处主驿道,半个也不能动。”
“那青铜峡怎么救?难道眼睁睁看着一千人被活活饿死、冻死在矿坑里?”方弼眼眶发红。
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顾墨染站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剑南道巨幅地形图前,视线落在青铜峡那一处狭窄的沟壑上。
……
城南养足堂后院。
新刨出来的松木清香混杂着药草味在院子里飘散。
蒲云山一身灰布短打,裤脚高高挽起,双手推着一把宽刃木刨,正顺着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梁木用力推过去。
木花卷曲着从刨口翻滚而出,落地积了厚厚一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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