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几乎要淡忘他的长相了。
而且,王东为什么会在挑粪?
他退伍了,怎么都能当个村干部吧?
毕竟,他立功那么多次,怎么都能混个坐办公室的工作,不至于挑粪吧?
“对不起啊同志。”
那人赶紧放下担子,点头哈腰地道歉,语气里带着农村人面对城里人时惯有的那种小心翼翼,“那个、你,要不你去俺家,让俺媳妇给你洗洗鞋?”
唐甜甜松了一口气。
不是王东。
王东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而且这人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冀省乡音,王东在京郊部队待了那么多年,口音早就磨平了。
还有,他说让媳妇给她洗鞋。
王东怎么可能有媳妇?
她是王东的媳妇。
但他说“俺家”。
他说“俺媳妇”。
“你——是王东吗?”唐甜甜问。
那人咧嘴笑了。
他一笑,跟王东更像了——嘴角往上扬的弧度,腮帮子上那两块紧绷的肌肉,连笑起来眼角堆起的褶子方向都一模一样。
但他不是王东。
他身上没有王东那股营长的气派,他就像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,挑着粪担子,站在村口的土路上,被一个城里女人指着头问话。
“俺不是俺哥,俺是王南啊!王东是俺哥!”
唐甜甜的记忆瞬间闪回。
王东说起他弟弟的时候,一直叫他“小南”。
她没见过小南,但她听王东说过——小南比他小三岁,没当兵,留在家里种地,伺候老娘。
王东每次从部队回家探亲,都会给小南带一条烟、两瓶酒。
他说小南不容易,替他尽了孝,他欠小南的。
她从来没把小南放在心上,只是一个名字,一个符号,一个她在王东絮絮叨叨说起老家时自动过滤掉的背景音。
此刻这个符号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,挑着一担猪粪,站在她面前,笑得憨厚诚恳,以为她只是一个走错路的城里人。
唐甜甜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,手指攥得紧紧的,花头巾从她额头上滑下来一半,露出下面那张被狱中岁月和连日奔波熬得蜡黄的脸。
“带我去见你哥!”
王南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。
担子在他肩上晃了晃,粪筐里又洒出几滴粪水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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