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躲——唐甜甜说要去见他哥,他的表情立刻变得热情起来。
他把扁担换了个肩膀,扭头冲唐甜甜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镶了金属片的牙。
“诶,这就去!同志,你不是第一个认错的咧!你也是部队上来看俺哥的?还第一次有女同志来呢!”
唐甜甜并不想跟王南攀谈。
粪臭味让她紧紧捂住口鼻,那股味道跟王南身上浓烈的汗酸味混在一起,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她跟在王南身后,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,一路上经过了村口的打谷场,经过了土墙围起来的水井,经过了卧在路边反刍的老黄牛。
王家在村子的最西头,几乎穿过了整个村子。
越往里走,路越窄,路边的房子也越破。
到村西头的时候,她看到了一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门,门板上的黑漆掉得斑斑驳驳,门轴是两块用麻绳绑在门框上的石头。
院墙不是砖砌的,是土坯垒的,墙头上长满了杂草,有几处还塌了豁口,豁口拿几捆玉米秸胡乱塞着。
院子里堆着一垛砖坯,还没烧,黄泥的颜色,上面盖着一层塑料布,风吹得塑料布角哗啦啦地响。
王南一脚踹开木板门,担子还没放下就扯着嗓子喊:“哥!部队又来人看你咯!”
一个人应声而出。
他弯着腰从堂屋低矮的门框里钻出来,动作不快,甚至可以说是迟缓。
在跨出门槛的一瞬间,他抬起头,在院子里微弱的阳光下,他看到了站在王南身后的那个人。
第一眼,唐甜甜并没有认出他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