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言祀再次醒来时,已经不在那个冷冰冰的墙角了。
他整个人裹在暖融融的被子里,四肢蜷着,像被一层柔软的云包起来。
他不敢动,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眼前的一切都陌生。
天花板很高,灯亮得温和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一点很好闻的香气。
灯光被调得很暗,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,把他的影子揉成一小团。
他浑身还是疼,但疼得比之前轻了。
有人在他睡着时给他处理过伤口,额头、嘴角、手臂都被仔细包好了。
身上换了干净柔软的衣裳,带着一点很淡的洗涤剂香气。
一只手掌一直覆在他后背上,极轻地拍着。
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拍过。
母亲犯病前偶尔也有安静的时候,但从不会这样摸他。
小言祀以为自己还在梦里,于是更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可那手还在,动作很轻,拍了两下又顿了顿,生怕把他弄醒。
小言祀慢慢抬起头,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,安静地看向床边的人。
白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外国人,床边还站着一个人,头发长长,眼角有颗小痣的女人。
五条悟坐在床边的座椅上,把包得干干净净的小孩抱在怀里。
他的坐姿并不舒服,一条腿曲着,另一条搭在椅脚,但怀里的人很轻,轻得像团棉花。
他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,一动都不敢动。
家入硝子站在旁边,白大褂没脱,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小孩的脸,从眉骨滑到脸颊。
那皮肤凉凉的,嫩得和剥了壳的蛋白一样。
“这是言祀?他缩小了?”硝子语气里带着点荒诞,却又不自觉压低了声音。
五条悟低头,鼻尖蹭了蹭孩子的发顶。
才洗过吹干的头发软得不行,带着点医院肥皂和婴儿沐浴露混出的淡香。
他咧开嘴笑,又有点说不出的酸:“可能是中了什么诅咒吧。”
五条悟说得轻快,眼罩早摘了,蓝眼睛里的光很软。
他低头看那双安静的紫色眼睛。
小言祀醒了,没哭,没闹,正安安静静地望着他,乖乖的小猫
“肉包子怎么变小了哇?杰被你扔哪去了嘛?”五条悟的声音很温柔,他伸出一根手指,蹭了蹭小孩的鼻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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