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。
但这锅,总得有人背。
背了,就是军法处置,就是卢比扬卡的地下室,就是家人跟着遭殃。
一个刚返航的年轻飞行员蹲在雪地里。
头盔都没摘,低头干呕。
胃里的酸水吐在雪上,冒着白汽。
他旁边另一个飞行员靠在机轮上。
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:
“他们根本不是人……拿飞机撞……不是人……”
瓦西里还想骂。
嘴张了张,忽然没声了。
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轰炸机群。
没有一架是完整的。
机翼被打成筛子,弹孔密密麻麻漏着阳光。
尾翼被削掉半截,像破布一样耷拉着。
机身上的弹痕从机头划到机尾,像一道道丑陋的疤。
他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肩膀塌下去,像被千斤重担压垮了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声音忽然低得像蚊子哼。
“也不是我的。是对面太疯了。”
安德烈耶夫没接话。
他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天像块巨大的铅板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几只乌鸦从机场上空掠过,叫声枯涩刺耳。
两人都心照不宣。
这仗打成这样,回去莫斯科,谁都交代不了。
军衔、职位、身家性命,还有一家老小的荣华富贵,全都悬了。
没过五分钟,指挥部的传令兵踩着积雪跑了过来。
军帽上都结了霜,脸色白得像纸:
“两位上校,大将有请。莫斯科的急电刚到,让你们立刻过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。
该来的,总会来的。
伊尔库茨克指挥所里。
灯光惨白。
戈利科夫坐在长桌尽头。
面前摊着四份文件,像四口棺材。
前三份是战报:
轰炸机折损一百一十二架,炮阵地毫发无伤;
战斗机折损二百八十七架,大半被自杀式撞击坠毁;
虎贲军地面部队抵近第三道防线两公里,天亮总攻。
第四份是莫斯科的急电。
红字如刀:
三日之内拿不下中国军队阵地,主将按军法处置。
戈利科夫盯着那几张纸。
瞳孔散着焦,指节按在桌面上,指甲陷进肉里,渗出血丝。
良久,他才开口。
声音哑得像塞了团沙: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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