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喷出来,喷在雪地上,红的白的混在一起。他整个人栽在地上,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抽。
旁边一个苏军老兵靠在一辆翻倒的卡车边,看着排长抽搐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那笑比哭还难看,笑的时候嘴里冒出血沫:
"咱们昨天用毒气杀中国人,你喊好。今天中国人用毒气杀咱们,你骂娘。凭啥?凭咱们是苏联人?就许咱们杀他们七万,不许他们杀咱们几十万?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?"
又一个苏军士兵扯着嗓子骂:"他们只死了七万!我们四十多万!差五六倍啊!他怎么敢!他就不怕全世界制裁吗!"
老兵啐了一口血沫:"七万?我们昨天要是不用毒气,今天最多死七千!是我们自己先开的头!是戈利科夫那个蠢货下的令!他用七万条中国人的命,赌我们几十万人全填进去!现在好了,报应来了!我们一个都跑不掉!"
骂声、哭声、咳嗽声、呕吐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毒雾里,有士兵跪在地上,用最后的力气在雪地上划字,划了两个字"妈妈",手就抽得不听使唤了,字被抽搐的手抹成一片模糊。
有士兵抱着枪,朝自己脑袋扣了扳机。
有士兵把枪扔了,朝南边跑,跑出几十步,一头栽进毒雾最浓的地方,再没起来。
有人趁乱抢别人的防化服,两个人扭打在一起,在地上滚,最后一起倒在毒雾里,抽搐着,抓挠着对方的脸。
有人把自己的防毒面具摘下来,扣在一个受伤的战友脸上,自己吸着毒雾,靠在战壕壁上,慢慢滑下去,不动了。
他们愤怒。他们绝望。他们咒骂段启年。可他们心里都清楚:是苏联人先用的毒气。是戈利科夫下的令。是他们先杀了七万中国人。
现在,中国人把同样的东西还回来了。
加倍,十倍,百倍地还。
土坡上,段启年放下望远镜,看着那片被绿雾覆盖的阵地,面无表情。
"传令。"他的声音很淡,"毒雾散后,步兵推进。不留活口。"
徐长河立正:"是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