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手里攥着叠好的禀帖,上面写着全厂八千人的签名画押。他往前走,嘴里喊:"我们不上工可以,工钱得给,打死人得偿——"
他口袋里还揣着一封家信。是他媳妇前几天托人带来的,说老家的地又旱了,让他攒点钱寄回去。
印度巡捕贾特站在第一排,端着李-恩菲尔德,听不懂中文,只看麦考。麦考在后面咬了咬牙,摆了下手。
贾特一闭眼,举枪。
"砰!"
第一声枪响,姓周的青年胸口炸开一团红。他整个人往后仰,禀帖飞起来,落在血泊里。那封揣在口袋里的家信,被血浸透了一个角。
人群愣了半秒,接着炸了。前头的人往后退,后头的人不知情况往前涌,厂门口挤成一团。麦考喊了句"fire",几十支枪一齐喷火。爆豆一样的枪声持续了十几秒,硝烟把冬日的斜阳都搅浑了。
地上先是倒了一片。有男工,有女工,还有两个来送饭的孩子——一个七岁,一个九岁——躲在人群边,被流弹打穿后背,趴在冷饭罐碎片里,再没动。
那孩子他娘就在旁边。她看见孩子倒下,尖叫一声扑过去,抱着孩子的尸体嚎啕大哭。孩子手里还攥着给爹送的冷饭——冷饭罐碎了,饭团滚在血里,被她的膝盖碾扁了。
"我的儿——!我的儿——!"
她哭得撕心裂肺。旁边一个老工人想拉她,她甩开,把孩子的尸体抱得更紧。
附近的居民从窗户口看见,吓得关窗。有人在远处喊"巡捕杀人了!"。一个拉黄包车的车夫,车上还坐着客人,看见地上的尸体,车把一歪,差点栽进沟里。
枪声停了。巡捕列着队往回走,皮靴上沾了血。麦考扫了一眼尸体,对豪厄尔汇报:"死了十几个,伤几十。事压下去了。"
豪厄尔在二楼点点头,把百叶窗拉上,继续算他的棉纱账。
可这事压不下去。当天傍晚,天津《益世报》《大公报》记者赶到厂门,拍了地上的血、家属的哭、巡捕房撤离的背影。夜里电报出京、出沪、出平。死十七人、伤四十余,其中儿童三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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