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,虎贲军临时指挥部。
段启年正伏在东北全图上,用红蓝铅笔标进攻顺序。山海关、锦州、沈阳、长春、哈尔滨,一路箭头往北。桌上一杯茶,已经凉透了,他没动。
徐长河推门进来的时候,没像往常那样先喊报告。他推门带进来一股冷风,棉袄上沾着雪,进门先跺了跺脚。他手里攥着一封电报,指节都白了。
"总座。"
段启年头也没抬:"说。"
"天津出事了。"
他把电报递过去。段启年接了,扫一眼——
"天津英租界怡和纱厂,英巡捕开枪镇压请愿工人。当场亡十七,伤四十余。死者含女工九、男工五、儿童三。尸首现停厂门外,家属环泣。英方称'巡捕自卫',拒赔。"
段启年的手停在"儿童三"三个字上。
他没说话。
下一秒,他一把抓起电报,"啪"地拍在桌上。铅笔被震得弹起来,滚到地上,"咕噜噜"滚到墙角。桌上那杯凉茶被震得跳起来,半杯水泼在地图上,把"天津"两个字洇成一团。
"*********的!"
他骂了一句,声音不大,可屋里那几个参谋全愣住了。他们跟了总座这么久,没见他这么骂过。
段启年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院子里,虎贲军新编预备队正在走队列,皮靴砸地,喊杀声一浪接一浪。都是二十上下的小子,有的三个月前还在老家刨地、在码头扛包。
他伸手去摸烟。火柴划了第一根,没着。第二根,风一吹,灭了。第三根,他用手拢着,才点着。他吸了一口,烟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前世,他住的老巷子口,有个七岁的小男孩,天天抱着个足球跑过。那小孩见谁都笑,缺了颗门牙。他小时候也这么大。他也这么跑过。
那时候他就是个普通人。他在历史书上读到"五卅惨案""沙基惨案",只觉得那是几行字,几个数字,离他远得很。他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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