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宿海。
黄河源头的水面看着缓,底下的动静却大得离谱。
水流撞击河床的轰鸣声从脚下传上来,一波接一波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几千米深的地壳里翻身。
陈时渡悬停在水面上方三丈。
目光穿透浊黄的河水。
第一层,河床。
碎石、淤泥、千年冲刷出的沟壑。
第二层,岩层。
致密的花岗岩,夹杂着地热产生的暗红色纹理。
第三层……
他的视线被挡住了。
竟然是一层阵法。
陈时渡眸光一凝。
那层阵法极其古老,纹路走势跟如今道门体系完全不同。
不是符箓,不是卦象,更接近于上古巫祝时代的祭祀刻纹。
黑色的阵纹盘踞在千米深的岩层之下,覆盖范围极广,方圆至少十里。
阵纹之间有暗金色的光点流转,像血液一样在脉络中循环。
活阵。
运转了数千年,至今未灭。
陈时渡右手两指并拢,法力灌入双目。
道门天眼术,强行洞穿。
“嗡!”
那层上古阵法似乎感知到了窥探,阵纹猛地亮了一下,一股排斥之力冲上来,直撞陈时渡的神识。
陈时渡眉头都没动。
指尖白光一闪,天眼术的穿透力瞬间拔高三倍。
阵法的遮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看进去了。
阵法之下。
是一座城。
不。
不是城,是一座祭坛。
青黑色的巨石垒砌成九层台阶,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兽纹。
纹路粗犷,线条原始,是上古先民以石刻骨的手法。
台阶四角各立一根石柱,柱身缠绕着早已风化的锁链,锁链末端没入地底,不知连着什么。
祭坛正中央。
一尊鼎。
三足两耳,通体青铜色泽,高约九尺。
鼎身上铸着山川河流的纹路。
陈时渡能看见鼎面上的纹路在缓慢流动,像微缩的活地图。
雍州。
雍州鼎。
大禹划天下九州,收九牧之金,铸九鼎,镇九州气运。
眼前这尊,正是镇压雍州一方国运的至宝。
陈时渡收回天眼术。
视线重新落在翻涌的河面上。
他明白了阵法的作用。
这座上古祭坛不只是存放雍州鼎,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镇压结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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