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时渡目光落在老人蹒跚的背影上。
篮子里那碗粗盐、三枚铜钱的组合,他认得。
黄河沿岸渔村的老规矩。
渡口摆渡人过世后,家人每月初一、十五到河边祭祀,碗中放盐,意为“咸苦一生”;铜钱三枚,一枚给河神,一枚给亡人,一枚留给来世。
这是摆渡人的祭法。
陈时渡迈开脚步,快走了两步,在离祖孙俩三米远的地方停住。
“老人家。”
老太太回头。
小女孩也回头,两只羊角辫跟着甩了一下,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。
“我能跟着看看吗?”陈时渡说。
老太太愣了一下。
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像是在分辨他是过路的游客还是别的什么人。
几秒后,老太太笑了。
皱纹挤在一起,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。
“想跟就跟着吧。”
她转过头,继续往前挪。
小女孩回头多看了陈时渡两眼,扯着嗓子说了一句。
“你别踩我奶奶的影子。”
“好。”
三个人沿着土路走了大约十分钟。
村子尽头,黄河支流的河滩到了。
水面不宽,四五十米的样子。
河水浑黄,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对岸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再远处是戈壁,黑压压看不到边。
河滩上有一块大石头。
石头被磨得很光滑,像是被人坐了很多年。
石头旁边插着一根木杆。
杆子顶端挂着一盏破旧的马灯,灯罩已经碎了大半,里面没有油。
老太太在石头前站定。
小女孩麻利地从篮子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。
三炷香插在河滩的沙地里,黄纸码在旁边,冷米饭和那碗铜钱搁在石头上。
动作熟练得很,显然不是第一次。
“丫头,火柴。”
“兜里。”
“我兜里没有。”
“奶奶你左边兜。”
老太太摸了摸左口袋,果然掏出一盒火柴。
“嘿,啥时候塞进来的。”
“出门前我塞的,你每次都忘。”
小女孩蹲在地上,帮老太太点香。
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,风大。
陈时渡没帮忙。
站在两步外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安静地看着。
三炷香点燃了。
橘红色的火星在夜风中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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