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忽灭。
老太太跪不下去,就站着,对着河面拜了三拜。
小女孩跟着拜了三拜,拜完抬头问了一句。
“奶奶,爷爷能看见吗?”
“能。”
老太太把黄纸一张一张放进火堆里。
“你爷爷眼神好,年轻时候大雾天都能摆渡,几十米宽的河面,闭着眼都知道哪有暗流。”
陈时渡开口了。
“爷爷是摆渡人?”
老太太没转头,盯着火堆。
“摆了一辈子。”
火光映在她脸上,皱纹里的阴影一晃一晃。
“他十六岁跟他爹学撑船,他爹也是摆渡的,他爷爷也是。”
老太太的声音慢吞吞的,像河水一样不紧不慢。
“祖上传下来的,三代人,就守着这段河。”
小女孩插嘴。
“奶奶你跟那个哥哥讲爷爷救人的事嘛。”
“急啥。”
“我想听。”
“你都听了八百遍了。”
“我还想听。”
老太太瞥了孙女一眼,摇了摇头。
又往火堆里丢了几张黄纸。
“他这个人,犟。”
老太太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像是抱怨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犟得跟河滩上的石头似的,水冲不走,风吹不动。”
“刚结婚那年,发大水,上游冲下来一家子人,抱着门板漂的,四口人,两个大人两个娃。”
“半夜,雨大得泼下来似的,我拽着他不让出门。”
老太太停了一下。
“他把我手掰开,说了一句话。”
陈时渡看着她。
“他说:‘水里有人,我不去捞,那我这船白撑了。’”
“就穿着裤衩子下去了。”
小女孩在旁边使劲点头。
“爷爷厉害。”
“厉害个屁。”
老太太骂了一句,没什么火气。
“差点没回来,在水里泡了两个钟头,把四个人一个一个拖上岸,他自己趴在河滩上吐了半天水,我以为他死了,坐在旁边哭。”
“他爬起来第一句话说啥你猜。”
陈时渡没猜。
“他说:‘别嚎了,明天还得出船呢。’”
小女孩捂着嘴笑。
老太太没笑,往火堆里又送了一沓纸。
“后来镇上修了桥,上游的渡口一个一个关了,就剩他这一个,别人都说,有桥了谁还坐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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