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槐家在清河村里算是少有的宽敞人家。
两进的土院,正屋三间,西边还搭了个偏棚。院墙被火星燎黑了一片,好歹没塌,几口大锅已经架了起来,灶下火烧得正旺,热水一锅接一锅地滚着往上冒白气。院里院外不断有人进出,有提木桶的,有抱布匹的,也有端着铜盆、捧着热汤来回跑的,脚步匆匆,却比先前村中那场大乱多了几分章法。
林昭四人被硬按进正屋时,方才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松,人才真正觉出累来。
谢长风一进门便把腰里的东西解了,往炕边一坐,整个人都像散了架,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肩膀,低声骂道:“这仗打得,真他妈要命。身体不累,心累。”
马振邦靠着门框站着接口道:“训练和真杀人,两种不同状态啊,我们还是经历和平太久了。”
王浩川往炕沿一靠,也是一副连话都懒得多说的模样。
唯独林昭还镇静地站着。
他把外衣脱下来,搭到木架上,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和前襟上干涸的血迹,又将手里的枪收拢好。
这时,门外响起一阵细碎脚步声。
几个妇人和小娘子端着热水、布巾、热汤进来,都是里正和许三槐安排来的。她们年纪不一,见了屋里这四人,脸上都带着敬和畏,说话放得极轻,做事也极小心,像生怕一不留神惊着了恩人。
其中有个小娘子,格外扎眼。
她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,十五六岁的年纪,模样生得极好,眉眼清秀,鼻梁纤巧,虽因白日那场大乱,神色间还带着一点没完全散去的惊悸,可那双眼睛却很亮,动作也比旁人更利索些。
她不多话,也不抢着出头,只低着头做事,递布巾、换热水、添热汤,样样都轻,样样都快。
偏偏她转来转去,总是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谢长风跟前。
谢长风正弯腰解靴带,眼前忽然多出一条热腾腾的布巾。
“谢家哥哥,擦擦手吧。”
声音很轻,细细软软的。
谢长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感觉有点眼熟,但又不是映象太深。也没多想。
那小娘子被他这一看,耳根先红了,手却没缩回去,只是把布巾又往前递了递。
谢长风接过来,顺口就笑了: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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