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昭儿,”他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,话锋却忽然一转,“你家中……父母可还健在?”
林昭微微一怔,旋即眼底掠过一丝符合此刻身份的黯淡,低声道:“回师父,弟子父母……早在多年前东迁途中,便已亡故了。”
“可还有其他亲人?”
“没有了。”林昭摇头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寥落,“弟子与陈素、谢长风、马振邦、王浩川他们一样,皆是父母早逝,孤苦无依,流落至此,彼此扶持,相依为命。”
种师道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怜惜,叹息道:“都是苦命的孩子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转为温和,“那你们几人,如今可都成家了?或有婚约在身?”
林昭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赧然,又带着喜悦,拱手道:“正要禀明师父。弟子……与秦红缨姑娘,两情相悦,已定下终身。马振邦与许青禾,谢长风亦有心仪之人,我们几人商议,打算就在本月,一同操办婚事。”
“哦?”种师道眉头一扬,脸上露出了今日最为畅快舒展的笑容,抚掌笑道:“哈哈,好!好事成双,不,是好事成三!此乃大喜之事!”
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昭,带着长辈的慈和与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既如此,你们皆无高堂在侧,老夫既为你师,便托大一回。你们这三对新人的主婚人,便由老夫来当!让狄申那小子,做个现成的媒人,你可愿意?”
林昭闻言,面露惊喜,撩起衣袍,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,行了大礼:“弟子林昭,代我兄妹几人,谢师父厚爱!师父大恩,弟子等感激不尽,铭感五内!”
“起来吧。”种师道受了这一礼,心中亦是快慰。既为弟子,又为其主婚,这份羁绊,便更深了。他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,笑道:“今日话说了这许多,腹中倒是有些空了。去,看看狄申那小子安排得如何了,叫他备些简单饭食,不必铺张,你我师徒,正好趁此机会,再好好说说话。”
“是,师父!”林昭起身,心中暖流涌动。夕阳的余晖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长,在这边城官驿的静室中,一种超越寻常官场与军旅的、更近乎亲情的联结,正在悄然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