役双手捧着两份封缄严密、盖着中枢朱印的官文,郑重递至案前。
莫宗岷抬手拆开封泥,先展中书省敕牒,目光徐徐扫过纸面工整的官楷。
只是短短数行,方才还沉稳如常的眼神,骤然一凝。
通篇文字清晰刺眼,字字如惊雷落地,震得他心神剧颤。
诏命:擢前陇城县知县林昭,朝请大夫、知秦州军州事。
莫宗岷整个人骤然僵在椅上,手中朱笔“嗒”的一声,轻轻落在纸页之上。
林昭?
那个数月之前,还只是陇城县小小知县的少年?
那个往日相见,必躬身拱手、礼数周全,每议公务、每行调度,必先恭声请示他这位上官,谨小慎微、毕恭毕敬的后辈?
他不是不知林昭战功赫赫,平盘牙山、守清河村,屡立边功,朝野皆知。
可战功归战功!
大宋官场,最重资历次序、阶级章法!
一个小小州县亲民官,纵然有功,最多越级擢升一两阶,已是破格恩典。何以能一步登天,直接越过数层官阶、无数资深官吏,一跃成为正五品朝请大夫、秦州知州?!
这哪里是越级升迁,这根本是彻底撕碎了大宋百年来的官场规制!
还未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,他指尖微动,展开了第二份枢密院札子。
视线扫过,心头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碎裂殆尽。
同敕:林昭兼秦凤路经略安抚使,总领一路边防军马、边地防务、节制沿线州军。
一文定民政,一文定兵权。
一纸中枢双诏,彻底敲定——
从今往后,秦州之内,秦凤一路之间。
林昭,是唯一的最高长官。
而他莫宗岷,这个蒙天子特赐绯袍、深得圣眷、二十日不眠不休独守残局、稳住整座秦州的通判,从此屈居其下,沦为佐贰下官。
莫宗岷怔怔坐在满案公文之间,看着两份刺眼的中枢官文,身上那件御赐绯袍此刻穿在身上,竟显得无比讽刺。
半生恪守规矩、勤勉仕路,靠着扎扎实实的政绩、天子破格的恩宠,才换来一身逾阶绯袍、仕途顺遂。
他本以为圣眷在身、劳苦功高,前途坦荡可期。
到头来,竟不如一个少年一场边功。
可笑,又荒唐。
窗外天光朗朗,落满厅堂,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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