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绯色官服鲜亮夺目,却照得他心口一片冰凉。
往日这个时辰,莫宗岷多半还在州衙伏案批卷,待到暮色深浓方才归府,府衙僚属皆习以为常。可今日,州衙积压的公文尚堆半案,他却破天荒停了公务,既未在衙中食晚膳,亦未回自家私宅,一身绯色官服未除,径直驱车去往城南秦州州学。
此时州学尚未开馆授业,诸生皆未返学,整座学衙清幽寂静,不闻朗朗书声。后院教授私宅更是静谧,院中小庭扫洒洁净,几株老树枯枝尚未抽芽,透着一股安稳恬淡的书卷气。
莫怀渊近日无事,终日静坐书房,埋首勘校经籍、修订旧稿,日子过得恬淡闲散。
书房之内,窗明几净,青烟袅袅。
莫怀渊手执一卷古籍,正坐于案前细细品读,听闻院外脚步声沉稳规整,不似仆役走动,当即抬眸。
须臾,房门轻启,莫宗岷跨步入内。
莫怀渊放下书卷,看着一身官服、满面沉郁的长子,微感诧异,缓缓开口:
“今日非休沐,府衙诸事冗繁,你日日忙至深夜,怎的今日这般早来学衙?”
莫宗岷上前一步,对着父亲躬身行礼,语声沉沉:
“府衙诸事虽繁,然孩儿心中有郁结之事,需前来禀与父亲知晓。”
莫怀渊见他神色凝重,眉宇间藏着几分压抑与失落,不似平日沉稳有度,微微颔首:
“坐。何事,说来听听。”
莫宗岷依言落座,没有多余寒暄,抬手从怀中取出两份叠放整齐、封泥刚拆的官文,正是东京送达的中书敕牒与枢密院札子,轻轻置于案上。
“父亲请看,今日午时,东京金字急递抵秦,中枢两道官文已至州衙。”
莫怀渊微微一怔,伸手取过文书,先展中书敕牒,再阅枢密札子。
老人本是半生治学、阅尽官场起落的老儒,心性沉稳,遇事极少动容。可一目一目看罢纸上诏命,苍老的目光骤然凝住,指尖微微一顿,脸上漫开难以置信之色。
他沉默良久,抬眸看向莫宗岷,声音带着几分惊疑:
“这新任秦州知州、兼秦凤路经略安抚使的林昭……可是去年西夏入寇,于陇城县整饬乡勇、死守边城,击退西夏万余大军,又越境深入、收复柔狼山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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