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。
他没说话,只拍了拍林远的肩,手在上面停了一会儿,然后背着手走了。林远知道,师傅高兴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远几乎就扎在车床旁边。
他白天车,夜里有时也守着,让杨卫国帮换工装,自己量尺寸。
主轴的每一刀都下得极小心,切屑蓝汪汪地流出来,像某种药性很慢的毒,一点一点从合金钢里逼出形状。
有一次夜里,林远停车量完尺寸,坐在工具箱上歇脚。
杨卫国端了杯水过来,小声问:“林师傅,这刀还能用多久?”
林远抬头看了看刀头,说:“只要不吃刀太狠,够车完这根轴。”
杨卫国“哦”了一声,没敢再问。
等到主轴粗车、精车、花键、轴肩全部完成。
林远把它从车床上卸下来,用油布包好,放在检验台上。
孙茂才拿着千分尺、百分表一样样检过去,又借来标准芯轴比对。检完,他抬起头,说:“跳动量在三个微米以内。好活儿。”
杨厂长听了,半晌没说话,最后只说了句:“成了。这机床的心脏,算是有了。”
林远站在检验台边,看着那根被油布半裹着的主轴。它还是灰白色,泛着凉意,但形状已经完整了。
从旧厂废墟里刨出来的合金钢,到底变成了一根真正的主轴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在东便门,风从荒地里吹过来,满目断墙和枯草。那时候谁也没想到,这黑乎乎的旧料能走到今天这步。
他把手轻轻放在油布上,隔着一层布,能感觉到金属的冷。那种冷,踏实。像是心里一个悬了很久的东西,终于落了地。
老康还站在车床旁边。他刚才帮着拆刀架,这会儿正拿棉纱一点一点擦那把刀。
刀头还是暗金色的,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,连一丝白痕都没有。
老康把刀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啧啧道:“林师傅,这刀在您手里,跟在我手里可不一样。我生怕把它碰折了,您倒好,跟拿绣花针似的。”
林远说:“好刀得配好活。你把它当普通车刀使,那才要出问题。”
老康点头,把刀轻轻放回木盒,又用油纸盖好。
杨卫国在旁边小声问:“林师傅,这刀用完了真还啊?”
林远说:“还。借的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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