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很粗糙,指节上有老茧,是常年拿卡尺和锉刀磨出来的。“林远同志,久仰。你的压水井和蒸汽机图纸我都看过,设计得扎实。”
“何工客气了。这些钻头都试过了?”
“都试过了。”老何把工作台上的钻头一个一个指给林远看,“这个是加大重量的,打到一丈二崩了。这个是改变角度的,打到一丈崩了。这个淬火温度调高了三十度,打得更短,不到八尺就崩了。这个调低了三十度,刃口直接卷了。我们前后试了五六种方案,没一种能撑过一丈五的。”
林远拿起一个崩口的钻头,对着光线看了看断面。贝壳状断口,典型的脆性断裂。他把钻头翻过来看了看刃口根部的磨损痕迹——磨损不均匀,有一侧磨损明显更深,说明钻头在岩石裂隙处受力不均,局部应力集中导致了疲劳裂纹的快速扩展。
“蒸汽机输出的是低转速大扭矩,跟大型地质钻机完全不一样。”林远把钻头放回工作台上,“大型钻机转速高,钻头靠高速切削把岩石磨碎;蒸汽机转速低,钻头靠扭矩把岩石‘犁’开。在这种工况下,钻头不光要硬,还得韧——普通碳钢淬火后硬度够了,但韧性不够,碰上裂隙发育的岩层就扛不住反复冲击。”
“我们也想过换材料。”老何推了推眼镜,“但硬质合金都是给大型钻机配套的,个头大,转速高,合金配方和刀片角度都跟小型蒸汽机对不上。我们也联系过几家合金厂,人家说小批量的不接,模具费都划不来。”
“那就自己设计。合金配方可以根据岩样硬度重新调,刀片角度也得重新算——低转速高扭矩的工况,前角取负值,让钻头靠蒸汽机的扭矩把岩石‘犁’开,而不是靠冲击砸碎。焊接工艺用铜基钎焊,焊完后用石棉布包裹缓慢冷却,把焊接应力控制住。”
林远拿起那块石英砂岩岩样,在手里掂了掂,“何工,附近有没有正在作业的打井队?我想去现场看看岩层情况。”
“有。东郊那边有个打井队,正打到一个硬岩层,昨天刚换了新钻头,估计也撑不了几天。”老何把卡尺搁在工作台上,“我陪你去。”
唐厂长安排了一辆三轮摩托车,老何开着,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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