攥着他,两只手在黑暗里绞在一起。
另一辆卡车下面,几十人挤在车斗的背风面。
有人蹲着,有人把头埋在膝盖里。
旁边的组长扯过一块帆布,罩在他头上。
“别动!抱紧了!”
风在耳边嚎了不知道多久。
可能五分钟,可能十分钟。
沙暴来的时候,时间是失真的。
一分钟能拉成一个小时。
卡车下面的老马感觉自己的后背上压了一层厚厚的沙。
他试着动了一下,沙从肩膀上滑下来,哗啦啦的。
风还在吹,但力度明显弱了。
吼声变成了呜咽声。
呜咽声变成了呼呼声。
光从卡车底盘的缝隙里渗进来,一点一点。
老马把脸从胳膊弯里抬起来。
嘴里全是沙子,他吐了三口,牙齿咬到了细砂粒,嘎吱响。
“这么大的风,苏总要损失惨重了!”
旁边那个攥着他胳膊的人松开手,声音嘶哑。
老马没接这茬。
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树的损失。
是人。
八百个人撒在三公里的沙丘带上,能跑到车边的有多少?
那些在最远处干活的呢?
一公里外,五分钟,沙地上跑,跑不到的。
老马从车底爬出来。
站起来的一瞬间,腿软了一下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脑子空白了两秒。
草方格没了。
上午扎的、昨天扎的、前天扎的,全没了。
沙丘的形状都变了,原来的沙梁子塌了一半,新的沙脊从别处堆起来。
整个地面被重新洗了一遍。
“治沙太难了。”
老马蹲在地上,手撑着膝盖,喘了好几口粗气。
旁边几辆卡车底下和背风面,人陆陆续续爬出来。
脸上全是沙,头发里全是沙,衣服里全是沙。
有人咳嗽,有人揉眼睛,有人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。
“其他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