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脸。方才在厅中那股冷厉阴沉之气竟被他生生压了下去,换上一副颇为和善的面孔,这才轻轻叩门。
“谁呀?”屋里传出一个平和的声音。
“是我,师弟。”裘千仞朗声应道。
屋门吱呀一声开了,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迎了出来。一身半旧青衫,头戴方巾,面容清秀,嘴角挂着三分笑意,一副典型的书生模样。他手中还捏着一卷纸,墨迹未干。
“是师兄来了。我正研究岳王爷的字呢,你来得正好,帮我瞧瞧这一笔。”
裘千仞心里有些好笑。要不是他深知师娘的为人,真要怀疑这师弟是不是师父亲生的。
一个戎马半生的武林豪杰,竟生出个只爱读书的儿子。
林逸三人没有上屋顶。林逸自己上去自然无虞,但书儿的功力怕瞒不过裘千仞的耳朵。三人只站在院墙外的暗影处,隔着一道墙,屋里动静听得清清楚楚。
寒暄未过几句,屋里便传出了争吵声。
“不可能!”那书生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师兄,我一向敬重于你,可要与金人合作,我上官明坚决不答应!我知道你是帮主,你的决定我改变不了。但靖康之耻犹在眼前,国耻未雪,我不能忘!也不敢忘!”
裘千仞似乎也动了火气:“师弟,你莫忘了师父是怎么死的!况且我并非真心投靠金人,不过是借金人的力量保全帮众罢了。这世道,不借势如何立足?”
短暂的沉默。
只听那书生一字一顿,声如金石相击:“宁可直中亡,不可曲中求。师兄,道不同不相为谋!请吧!”
屋门被霍然拉开。书生侧身立于门内,手臂直直指向院门,脸上再无半分笑意,只剩凛然。
书儿在暗处听得双眼放光,忍不住扯了扯林逸的袖子,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:“先生,这人太帅了。”